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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人》是一部拷问我们每一个人勇气和良知的电影。如果只是这么定义,我想同类的电影有很多,电影艺术总是可以通过最最直接的表情和光影直接震撼你的心灵,让你久久不能平静,然而《辩护人》则更进一步,他让我看得大汗淋漓,心生惭愧。因为这个故事,以及故事里面每一个人物的嘴脸和挣扎,离我们是那样的近。

即使岩石再坚硬,它是死的,即使鸡蛋再脆弱,它是有生命的。岩石会碎成粒沙,而鸡蛋会孵化出生命,最终越过岩石。

主人公是一个从底层奋斗致富的律师,面对社会上各种或明或暗的规则,他弯下腰贪婪的挣钱,因为他知道一切高尚的道德在现实面前都是软弱而没有实际意义的。面对民主、自由人权和专制腐败的斗争,他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单靠热血和口号无法改变暴力下那沉沉的黑幕,以卵击石只会头破血流,还不如苟且偷生,求个阖家安稳。

    以卵击石,绝非愚者所为,勇者当矣

以卵击石是愚蠢的么?一个少年眼神清澈的告诉他,石头是死的,而鸡蛋则孕育着生命,总有一天它孵化出来的生命会跨过阻碍在面前的巨石。

     
选择了一个周末比较清闲的晚上,我看完了《辩护人》,一部为公民争取权利的人权斗争的韩国电影,内心十分复杂,除了热泪盈眶,更多的是唤起了我作为法学生内心那空洞的正义感,还有对现状的无奈,对体制的质疑,对政权的愤怒……无法言表。

有一天,这个少年消失了,只是因为他参加了一个分享知识的读书会。一群年轻人被残忍的监禁,毒打,虐待,逼供。那些对他们施展暴行的人是掌握着国家权利的军人和警察。而这个年轻人,只是主人公身边一个普通的少年。

     
影片用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来做铺垫,用几个镜头和场景交待了主人公的经历和背景,导演的功夫可见一斑。从这个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导演将主人公塑造成一个为钱到处发传单,自私自利的人,与后文走上为人权诉辩道路懂得感恩充满正义感以及在法庭上充满力量的辩护的主人公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给观众心灵上的冲击,导演也是用心良苦。

面对自己光明的未来和与专制斗争的危险,面对老婆孩子被威胁而恐惧的眼神,面对被害者撕心裂肺的祈求,面对良知和现实的冲突,如果主人公是你,你该如何抉择?

     
在社会中,在各种各样的行业里,有很多人很难做好人,在大洪流中你我都身不由己。当主人公吃完霸王餐准备跑路的时候,他看到了店主儿子清澈天真的眼神,他还是选择逃跑,一路狂奔,自责,愧疚,惭愧?跑到全身无力,跑到呕吐,因为他还背负着一个家庭,对妻儿的责任和爱打败了社会道德的谴责,他必须做出选择。而为了弥补这个选择,他强行拉着助理每天去店主家吃饭,这是他的赎罪方式,为了能得到一点心灵的慰藉,更为了坚持人性中的善良。谁不曾天真过,谁不曾想要满腔热血去实现心中的正义,慕容雪村笔下的魏达,从一个天真的法律人到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强肉弱食,生存的法则就是别人比你狠你比要别人更狠。回顾他这十几年充满荆棘和险恶的法律人生,多么希望他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境,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梦醒时分依然不忘初心,坚持正义,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无法挽回……或许我现在还在温室里,无法理解这样的社会,究竟是为什么?我也经常想自己以后的人生路要怎么走,要不要喝下这杯社会的毒药麻痹自己,谈什么社会正义,先生存吧,我不知道,甚至不敢想……

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吧。

     
影片中最振奋人的一句话就是那句以卵击石,这句话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店主儿子镇宇教训主人公懦弱市井的时候,一次是店主儿子被冤枉屈打成招后主人公为其辩护时鼓励他坚持下去的时候,这也许就是支撑着整个影片基调的精神。以卵击石,更多的是需要勇气,我们都想为正义做出贡献,然而真正能做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那股足以独当一面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但是正义却绝不能缺少这一份微博的勇气,就像最后一片雪花可以造成雪崩一样,看似无力,却能聚沙成塔,水滴石穿。我们每一个人都变得好一点,那这个世界就能变得好很多。

我们很多人,特别是有点报复,爱这个国家的人,年轻的时候谁没有一腔热血,可是面对冷峻的现实,有谁可以不低头的走下去?我们往往幻想有英雄出现,能替我们创造一个更加正义的社会,因为我们有太多牵挂太多无奈,我们告诉自己,那些沉沉的黑暗只是个别的,它离我们的距离很遥远。

影片案件的结局让人想要拍案而起,最终国家公权力取得了胜利,他不顾人民的痛苦从人民身体上踏过,将人民仅有的一点生存尊严和权利压的粉碎,把一个热爱读书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本来样子的少年背负着国家强加给他的罪过送进了冰冷的天牢,我想此时再无情的铁栏和再冰冷的牢狱怎么比得过人们和少年的心凉。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影片的结局,当144个律师中有99个律师出庭为主人公担任辩护人的时候,国家公权力就注定不是最后的胜者,一个李律师倒下了,但是其身后有千万个张律师站起来了,他用力对抗的精神赢得了同行的认可,也为公平正义正名,为人权赢得了一点曙光。

我们看着肥皂剧一天天的发福,在各种名利场里醉生梦死,把一幕幕悲剧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我们自以为游戏人生,看破了各种游戏规则,并且参与其中乐此不疲。

     
作为法学院学生,对这个专业接触了解越多,越对它失望,对律师这个职业也越轻蔑,甚至对这个社会都厌恶。律师吃完原告吃被告,法官跟公检谁关系好就给谁胜诉,内部暗箱操作等等这些事情都已经不足为奇,我们内心是否还保留着那份对法律的敬畏和对正义的追求坚持?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就算别人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但我们要告诉别人的是,这个世界本来不该这个样子。法律人,一定要有谦卑之心,若做不到兼济天下,起码也要独善其身。

我们也许有一天会移民海外,因为我们也知道那里更加明亮和温暖,我们也许会对外国友人痛心疾首的谈起自己的国家,好像我们有多么爱国一样。

但是,我们做过什么?

鲁迅先生说的好,革命者的血就那样撒在了大街上,被蘸了馒头,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市井一切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既然是电影,主人公总不会像我们一样碌碌无为,他的表演很震撼,结果很无奈,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大家自可以去看。

最后,就像鲁迅要再坟头留一束花圈,电影也有一个非常煽情的桥段。面对法院对主人公的审判,釜山142名律师有99名出庭为主人公辩护,他们在法官的点名声中一个个英勇的站起来,这一幕让我热泪盈眶。

也许这就是导演最想告诉我们的,以卵击石绝不会没有意义,也许暂时看不出来影响,但正义和良知永远拥有未来,它不可阻挡。

最后,一句对话值得深思。在法庭上,主人公和大反派直接交锋,大反派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也是国家的意愿。主人公问,你说的国家是什么?大反派理所当然的指了指上面,鄙视的问,你竟然不知道国家是什么?主人公说,根据宪法规定,人民享有国家的一切主权,国家就是人民!

这绝不是一句无聊的话,很多事都有明规则和潜规则,我们知道,但我们总是装作自己不知道,好像我们很聪明一样。

《辩护人》,是值得去看,更应该去想的电影。韩国的电影有这种敢于反思的传统,而反观我们,别的不说,一部《鬼子来了》长期被封禁,搞得姜文越来越狡黠,《让子弹飞》确实很聪明,不过这种聪明的变身究竟是我们这个社会机制的强大,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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