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太阳娱乐集团官网:何其幸运

时代的车轮重重碾过,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世事要变,世事在变,世事变了,这世事,似乎太大。于是,这个人,那个人,每个人,便渺小如尘埃。一个人的命运,似乎折射着时代的影子,然而终究是影子。好像是宿命,又好像不是宿命。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过梦一场罢了。
澳门太阳娱乐集团官网,“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庄生梦蝶,蝶梦庄生,可是啊,滚滚红尘了了无痕,天下之大我为浮尘,我是谁,我要去何方?我想,这便是我看《霸王别姬》最大的感受。
一九二四年的北平街头依旧繁华,任你这世事怎么变,活着的日子里总该要生活。可是,这路边的冻死骨,为什么这么悲凉?电影中,小癞子看角儿的演出时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让人心疼:“他们怎么成的角儿啊?得挨多少打呀?我什么时候才能成角儿呀?”可终究,嚼着冰糖葫芦的小癞子选择了死亡。我想起《呼兰河传》里的一段话:“他们看不见什么是光明的,甚至于根本也不知道,就像太阳照在了瞎子的头上了,瞎子也看不见太阳,但瞎子却感到实在是温暖了。
他们就是这类人,他们不知道光明在哪里,可是他们实实在在的感得到寒凉就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想击退了寒凉,因此而来了悲哀。
他们被父母生下来,没有什么希望,只希望吃饱了,穿暖了。但也吃不饱,穿不暖。
逆来的,顺受了。
顺来的事情,却一辈子也没有。”是啊,于小癞子来说,顺来的事情,却一辈子也没有,他是谁,他将归于何方?没有人知道。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小豆子也曾活在现实里,可不久也终究活在了戏里——“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活,就活了一辈子。“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那坤问袁四爷:“到没到人戏不分,雌雄同在的境界了?”小豆子不再,从此便成程蝶衣。怪不得段小楼说:“蝶衣,你可真是不病魔不成活呀!唱戏得成魔,不假,可要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呦!”一句话,道尽无限辛酸。生于乱世,总不能全凭自己的心来过活。更何况,活着已经如此地艰难,若要随心所欲,那该是一番怎样的境地?师傅说:“讲这出戏,是这里边有个唱戏和做人的道理。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是啊,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人生每一步走来,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一些,我们失去了我们不想失去的一些。可是这世上的芸芸众生,谁又不是这样呢?程蝶衣终于还是没有成全了他自己,可似乎也成全了自己。青木是懂京戏的人,所以他说:“青木要是活着,京戏就传到日本国去了。”抛开民族大义不说,他爱这京戏爱得深沉——京戏讲究的是个情境,唱、念、做、打、都是在这个情景里面……京戏是什么,就是八个字“无声不歌,无动不舞”。小楼说:“你也不出来看看,这世上的戏都唱到哪一出了!”可是他是程蝶衣啊,程蝶衣只活在他的戏里啊。所以,在批斗会的时候,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都骗我……都骗我!”可是,他又何尝不是自己骗了自己。当一切都烟消云散,当他回首往事,发现不过是梦了一场,又仿佛演了一场戏,惊醒过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奈何,奈何。梦醒了,这辈子,我来过,我活过,这世间酸甜苦辣,我已尝尽。人生百态,也已经看尽。终究是要告别,来这世间走了一遭,大概是不枉此生了。霸王别姬里,虞姬以自刎的方式了结此生,从一而终。程蝶衣是程蝶衣,可程蝶衣也是虞姬,当戏唱到了最后,他以自刎的方式来落幕——我是程蝶衣,我是虞姬,我是谁?
在段小楼喝下那一碗酒的瞬间,菊仙便明白了她是谁,她将要到何方。所以,自始至终,菊仙都活得坦然。世间苦痛太多,可是,那又如何呢?她不怕。只要这段小楼在,她就知道归宿,任这世界怎么变,那又与我何干?只是,这梦,也是要碎的的。“不,不爱,不爱她。我跟她划清界限,我从此跟她划清界限了,我跟她划清界限了,我跟她划清界限。”段小楼活得明白又糊涂,然而,世界变,他依旧是要跟着变的。我们生下来,会竖起一身的刺,竖起一身的棱角,我们做那个最初的自己。于是生活,于是时光在走,渐渐磨去我们的棱角,磨去我们的刺。我们过于渺小,时代不会跟随我们。要是你,向不向生活妥协?菊仙是不妥协的,于是,身披嫁衣,红烛落泪。没有了段小楼,我是谁?我要去往何方?段小楼这一生,紧随时代步伐,活得自我,又不自我,那么,他是谁?他们都走了,剩他孤零零一人,他要去往何方?我们不得而知。
他们不过芸芸众生的一叶扁舟,时代的长河滚滚流去,于是,他们可能会渺小得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因为太渺小,所以生活才这么可贵。这世间的万苦,总要吃一吃。这无尽的挣扎,奈何。
生于盛世,何其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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